【敢由】想要永远在一起

  因为认识了很久很久,逐渐模糊了友情和爱情的边界。当二人默契地迁就对方的工作生活习惯,在对方最无助的时刻挺身而出,也已经忘了去辨认这是义气还是偏爱。

  敢助和由衣已经认识二十多年了,从情窦初开时被甲斐巡警打趣,再到10个月前暧昧的心情即将呼之欲出,最终等待他们的结果却是生离死别,即使残缺的心灵与残缺的身体终究迎来破镜重圆,却好像总是到不了一个适合讨论儿女情长的时刻。

  未宝岳的案件终于结束了,敢助、由衣和高明三人被上级强制要求休假一周——

  “普通同事…不是普通同事…”
  说是放假,但敢助的大脑却始终没有停止过运转,
  “什么意思啊…”
  比杀人案更令人费解。

  “哔——哔——”是汽车鸣笛声,敢助把头探出窗外看,是由衣,
  “大中午的干嘛呀,不是让你休息吗!”
  “阿敢不也没有休息嘛!快下来啦,陪我出去一趟嘛~”
  “真拿你没办法”
  随意扎起凌乱的头发,抓起那件在雪山遭难无数次的绿色大衣,就这样出门了。

  “喝咖啡吗?”
  “怎么休假也要喝你泡的难喝的咖啡”
  “那你别碰”
  但敢助早就打开杯盖一口气喝下了半杯。

  “你还没说要去哪呢”
  “百——货——,阿敢那件绿色大衣不是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吗,连衬里都开线了,刚好趁休假去买件新的”
  “确实啊…但你怎么看到衬里开线啦?我也是前几天——”敢助像是突然想到什么,赶紧闭上了嘴,脸上温度逐渐升高。
  当然是你抱着我的时候我看见了!!!那个惊险的夜晚的场面再次浮现在由衣眼前,雪夜的寒冷,爆炸的声音,汽油的味道,大衣的线头,敢助的气息,一切都清晰围绕在由衣身边——包括像尖刺般直插由衣心脏的车内的对话。

  “阿敢你看这件大衣就很不错吧!”
  “和刚刚那件没什么不同吧”
  “非常不同好不好,刚刚那件的毛是黑白间色的,这件是深褐色和白色…那件好像也很好看诶”
  由衣挽着敢助的手臂穿梭在各式各样的服装模特之间,乐此不疲地“鉴赏”每一件男款大衣。

  敢助要跟上由衣的速度并不困难,但他的目光一直放在由衣挽着自己手臂的手上。这个动作不能算作十分亲密,但是每当由衣的手覆上他的手臂,他的世界便瞬间平静下来,温暖的涌流驱散被冰雪覆盖的极寒,希望时间可以永远定格在这一刻。

  由衣站在一件蓝色大衣前,许久不说话。
  “怎么了?这件衣服不好吗?”
  “唔…不是…”,由衣扶着额,身体有些摇晃。
  “喂!你怎么了?”
  敢助急切地扶着由衣的肩膀,让她的身体往自己胸前靠。
  “抱歉…稍等一下…一下就好…”

  喫茶屋角落的卡座上,面色发白的由衣靠在敢助的肩膀上。
  “您点的热姜茶”
  冒着白雾的姜茶传来阵阵香气。
  “诶…我不要喝姜茶!”
  “你看你出来走两步就晕倒,肯定是放假在家也没好好吃饭休息吧”
  敢助句句是责备,却难掩温柔的语气和心痛的心情。
  “我要喝苹果红茶!”
  “不可以”
  “喝一杯姜茶,换一壶苹果红茶”
  “两壶姜茶”
  “啊——不行!我晕倒了”
  “快起来,现在温度正合适,赶紧喝了”
  “起不来了”
  “哪有像你这样每次一生病就撒娇的”
  “苹果红茶”
  “知道啦,赶紧把姜茶喝了”
  由衣笑嘻嘻地把姜茶一饮而尽,脸色也稍微红润起来。

  “还能开车吗?不行就打车好了”
  “多亏了苹果红茶”
  敢助苦笑着看由衣得意的表情,这样的场景在他三十五年的人生中数不清出现过多少次,每次都像这样,敢助不会与这位小六岁的妹妹计较——

  妹妹,吗?敢助的心沉了一下。
  是啊,当我呼唤“由衣”时,她在我眼中就是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女孩,当我称呼她为“上原”,则仅仅当她是一个普通的同事——如果抛开青梅竹马和上下级关系的“上原由衣”本人呢?一直以来我是怎么看待的呢?

  “如果我说,不是普通的同事呢!”

  不久前的一句话再次充斥敢助的脑海。

  仅仅是青梅竹马的话,我不应该祝福她的婚姻吗?仅仅是普通同事的话,我还会产生绝对要接住她的决心吗?

  蔽日的乌云悄悄散开,明媚的阳光撒在专心驾驶的由衣身上,一切是那么地宁静——从来都如此,有由衣在的地方,是独属敢助的乌托邦。

  “上原…”
  “嗯?叫我吗?”
  “由衣”,敢助的目光无处安放,“抱歉,我不会再留下你一个人了”
  “诶…诶?!”由衣愣住了。
  “看…看路啊笨蛋!”
  一个急刹,车子算是保住了。
  “什么意思啊,突然,突然说的什么话啊!”由衣的脸烫得像被火烧着了一样。

  “所以说啊,就是,希望由衣可以一直,永远,陪在我身边…”

  像山一样稳坐不动地等待也没什么不好,

  “我也…”

  不过趁感情仍然炙热时转化为像风一样的行动也是必不可少。

  “想和阿敢永远在一起!”

  过了今天,又约定明年,年复一年的默默陪伴,他们之间早已不需要再多的前言。

  敢助的右手轻轻扣在由衣的后脑勺,心与心之间的距离也在逐渐靠近,二人似乎早已把这一幕在脑海里演练了成千上万次,但当真实的爱人的双唇在此刻相触,如此令人心动触电地交换对方的气息,却是如假包换的第一次。

  像夏日祭的绚丽烟花在夜空绽放,春风拂过冰封的溪流盼来复苏,持之以恒的水珠终于击穿石头。

  “从今往后的每一天,都能有现在一半的幸福就好了…”
  “仅仅是这样就足够了吗?你肯定会变着法子撒娇的吧”

  “只对着阿敢”
  “只对着我”

  异口同声的约定,鼻尖相抵的亲密,一切的残缺在此刻修补完好,从今天开始,是作为情侣的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。

END